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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谈散章 . 独钓寒江雪

闲谈散章 . 独钓寒江雪

   



[原创] 闲谈散章 . 独钓寒江雪


作者:上官雪儿



      小时候因为十分顽皮让舅妈和上海的阿姨们头痛,所以外婆决定带我去乡下住些日子. 我的小阿姨在昆山乡下插队, 据说是写了血书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,这让我觉得她就象个英雄, 但是好象只有我有这个想法,他们都说小阿姨在"发痴".
     乡下好远, 坐了汽车还要换乘水泥船,在天快黑的时候,才到达小阿姨的家.因为路上很累,到达后我就去睡了,迷糊中好象听到小阿姨说: 乡下没什么贵重东西,不怕她破坏........
     第二天,表弟们带我看他们的院子,他们家养着一些兔子和鸡,关在笼子里,给些青菜,它们就吃得很开心,我突发奇想,决定给它们自由,打开了所有的笼子......... 等到小阿姨,姨夫回来,看见兔子,鸡满院跑,我滚在柴草堆上笑得正开心,一身的泥.他们忙了半天捉兔子回笼, 据说由于我的捣乱,那天鸡没有下蛋-------鸡蛋是乡下人的银行,外婆这样告诉我. 虽然阿姨没说我什么,但是我觉得很内疚.暗地里,
     我去问表弟:"怎么才能让鸡多下蛋,"
     他说: "喂它们吃皮虫子,"
     " 皮虫子到哪里找呢?"
     "挂在树上啊"
     看他回答我的样子,就象当我是个傻瓜,我十分气愤,我告诉他,:"我们明天去捉皮虫子."
      在河边的几棵大树上,他指给我看了挂在树枝上的皮虫子,表弟说: "太高了,"
      我得意地笑笑,说:"爬树啊,你等我捉下来"
      这棵树不如舅舅家的那棵好爬,总是很滑,但是为了不失面子,我还是爬到了有许多皮虫子的高高的树叉上, 把皮虫子摘下来往下扔, 摘完了所有皮虫子,表弟说: "你快下来吧,妈妈说在树上很危险,被她知道了会骂的."
     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我哈哈大笑,告诉他:"这里很风凉,我就是不下来."
       他生气地说:"你不下来我就走了",然后他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.......
       我坐在树枝上四处张望,发现在这里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,这时有个人由远而近走来,路经了这棵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,抬头对着树上的我说:"你怎么呆在树上?太危险, 拉住叔叔的手,我抱你下来" 他衣衫穿得很整洁,人很白净消瘦, 只是好象脸上结了冰,看上去冷冷的,但是却不是让人害怕的那种.我向他伸出手.落到地面后,我告诉他:"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,你送我回去."
       他忽然微微一笑,说:"你就是北京来的那个小姑娘? 怎么象个野孩子?"
       "不高兴送拉倒,我自己也可以找回去."我赌气地说.
       "我送你到你阿姨家门口,然后你自己走进去,已经中午了,他们一定在等你吃饭"他想了一会儿说.
       一路无言,这次我默默记下了回家的路.
       果然,阿姨他们在等我吃饭,阿姨问我去了哪里? 表弟一脸的尴尬,我笑笑没说什么.
       第二天 ,我独自去了河边,爬上了低矮些的一棵树,坐在树枝上,许久后,那个身影又走来,
       "你好."在他经过的时候,我突然对他说,
       显然他被吓了一跳,抬头望着我,说:"你又不是猴子,怎么老喜欢挂在树上?"
       "你才是猴子呢,我乐意在树上,你管不着."
       " 那你就在树上呆着吧."他说完就要走.
       "不许走,我在这里是因为在等你."
       "你等我干麻啊?"
       "因为我在这里觉得很无聊,我想和你说话"
       "哈哈,我一个大人和你一个小孩儿有什么话说? 我没空."
       "那么我回去告诉他们,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." -------昨天他送我到阿姨家附近,指着方向让我自己进去,他转身就迅速地走了, 我觉得有些奇怪.
       "那好吧,你下来,我们说话." 他回答,"你这个小孩儿倒有些精怪."
       我下了树, 他说:"那你跟我走,我请你吃中饭." 带着满腹的好奇,我跟着他去了......

[ 本帖最后由 上官雪儿 于 2007-11-28 15:10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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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他的家也是象小阿姨家的草屋, 我们家的地是水泥的;上海阿姨,苏州舅舅家的是木地板,他们这里很奇怪地上竟然直接是泥土地,屋里没有什么家具,刚刚到小阿姨家,看见他们家所谓的床是四角用红砖砌起,上面搭一个木版,我觉得特别奇怪,没想到他的家里也是这样,床的一半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着许多书,显得这个屋子很特别.他只有一张椅子,他让我坐下,开始在灶间点柴火做饭.我无聊间随口说: "我的小阿姨是写了血书才来到这里.........."
    "哈,我韩江也是写了血书,才被分到这个最穷的公社最穷的小队,---------我和你的阿姨是同学."
    我满脸的惊讶,他继续又说:"现实比理想残酷,你的小阿姨太天真,我是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所以不写血书也会被分到这里,你小阿姨不写可以避免."
    他越说越激动滔滔不绝,我半懂半不懂的听着他继续说:"你阿姨体质弱根本干了了农活,硬撑了几年,没办法只得嫁给公社书记的弟弟,这样她做了一个乡村老师.........."
    难怪所有人都不喜欢姨夫-------是那种看不起的不喜欢,我心里暗暗地想.------- 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更令我惊奇. "你阿姨的命运本来可以改变,都是因为你父亲的顽固!"
    "这个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"
    "你父亲是几个学院的军代表,只要他签个字,你阿姨就可以上工农兵大学,但是他拒绝了好几次,最后一次,你阿姨实在干不动农活,也受不了乡下人对她没能力干农活的嘲讽,跳了河,被救起后还被开了批评会,你父亲再次的坚决拒绝让她上工农兵大学,同时还在回信中说;青年人应该在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不应该怕苦怕累........  你父亲非常冷酷!"
    "胡说! 我父亲是个非常好的人,他不可能做错事情! 你们写血书........ 不应该怕苦......"我不知道怎么反驳,没头没脑地说.
    "难怪,你这么小就也是这样的冷酷........."
    "反正我不许你批评我的父亲!"我打断他的话,生气地跑出去.........
   
    在我想象中的英雄般的小阿姨正在受苦,我父亲不知道是做了对的还是错的事情,这一切让我心烦,费解.........  回到小姨家,看着姨夫不象个坏人,看着小姨不象在受苦的样子.小阿姨看着我突然变得很奇怪的样子,问:"你身体不舒服吗?"
    我问她:"我爸爸是坏人吗?"
    "你爸爸怎么会是坏人呢?"她吃惊地看着我.
    "韩江叔叔说我爸爸的坏话!"
    "那个韩江?"
    "我不知道,他好象自己说他是韩江,插队在这里........."
    我的话没说完,只看见姨夫一脸的阴沉,阿姨也变了脸色.
    "小人那能葛么规矩,瞎三话四.佛讲哉,吃饭哉."(小孩儿怎么能这么不懂事,不要胡说八道,不要讲了,吃饭了.)外婆出来非常生气的说到.
    夜里我受了风寒,发烧了好几天,等好了之后变得很安静.外婆让我出去多晒晒太阳,我每天就到小河边的树下坐着,看着那些拖船偶尔经过.......... 有一天韩江叫住了我,他说:"叔叔吓着你了吗?不要当真,叔叔是和你开玩笑的."
    我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,没说话,他继续说,"这样,叔叔讲故事给你听,好吗?"
    后来每天他收工后都会来河边讲故事,他的故事很多,讲得绘声绘色非常精彩,有外国的,有古代的,-------他说都是书上看来的,长大后才知道,那些全是名著.韩江知识渊博,好象什么事情他都知道.他和我的阿姨曾经是学校里学习最优秀的学生.熟悉了以后,他告诉我,他叫"苏寒江",
    我问他:"是在很冷的水里生的吗?" 他大笑,他很少笑,但是笑的样子很好看,象阳光.
    他解释说:"是一首诗,独钓寒江雪"我还是不明白.他便吟:"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"还解释说:"在没有人烟的地方,一位老翁在寒冬钓鱼."
     "人都到哪里去了?不是在钓雪吗?怎么是钓鱼?他不怕冷吗?"
     "呵呵,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. 这个名字是我父亲起的,是一种心境,现在也是我的心境.一个独钓者."他沉思地说.接着他随口说:"现在高考恢复了,每个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去考大学,但是有几本参考书我买不到.........." 我强记下了书名儿,回家告诉小阿姨,让她写下来,并让她给我父亲写信,告诉他我要这些书,不然我会死掉的.她沉思了,但是还是写了信,两个星期后,父亲托一位路径上海办事的人带了书来,上海的表哥特地将它送到乡下来.小阿姨笑了,自言自语地说:"你父亲一定是以为我要考,但是寒江他一定会考取的." 我听不懂她的话,只是开心地抱着那些书往河边跑,那些书对于7岁的我来说抱着好重.
     寒江非常吃惊,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些书,我说:"那天你说了,我背下了书名."
     此时他的表情十分复杂.良久,他说:"本来你的小姨会嫁给我..........."
     "那么我嫁给你."我打断他的话说.
     "呵呵,又在胡闹,我30岁,你多大了?"
     "我7岁!"
     "你只是个顽皮的小孩儿.我们差着辈份.我是你叔叔."
     "那怎么才能是大人?"
     "大人知道他面临的问题,有解决问题的能力.他有追求,向着他的理想而努力........."
     "那等我是大人的时候我来找你!"
     "呵呵,那时我已经不在这里了."
     "但是我只知道在这里才能找到你呀,怎么办呢?"
     "呵, 小孩子的胡话, 说过明天就忘记了."
     "不会,我一定会来的."
     "哈哈,好. 我只希望你那时看到的所有的景象都是美好的."此时,已经是春天了,油菜花满地金黄黄的开着,我笑着回答:"好啊,我就在油菜花开的时候来,一定特别美丽."
     他笑得前仰后合.从那天起,我叫他寒哥哥,他不搭理我好几次,我始终坚持,他也就随我去了.村里的人每每听到我这样的称呼他都会觉得好笑,寒哥哥会很随意地解释:"这个孩子就是喜欢调皮捣乱."在初来的时候,我的调皮已经闻名,所以之后就没人感到奇怪了.

     "我要嫁给韩哥哥."那天傍晚我回到小阿姨家向大家宣布.
      听到我的这番话,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,小阿姨似乎变了脸色,姨夫满脸的不开心
      " 一个小酿恩, 佛要瞎三话四,佛许瞎讲栽!" (一个小姑娘,不要胡说八道,不许再胡说了!)外婆第一次非常严厉地训斥了我.
      过了一些日子,父母来信,让我准备回北京上学.随同外婆坐着水泥船离开了这个小村子,河边的那几棵树渐离渐远,最后看不见了................

[ 本帖最后由 上官雪儿 于 2007-11-28 15:11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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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离开了南方又回到了北京,外婆因为不习惯北方的天气,没住多久就回去了,父母是一如既往的很忙,记忆中他们总在工作中,好在很快适应了环境,也有了许多好朋友. 之后开始上学,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,直到读到四年级时发生了一件事情.让我再次想起了寒哥哥.
     一篇回家作业 ,一个很普通的说风景的作文题.只是在文中,我下意识地提到了尼采的名言: "人的情况和树相同。它愈想长向高处和明亮处,它的根愈要向下,向泥土,向黑暗处,向深处---向恶 "这样地描绘院中的一棵树, 这是寒哥哥讲我听的,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全记下,我想到了河边的那些树,接下来我写到:我们看见的只是郁郁葱葱的大树,不知道它在黑暗里的根.........
     第二天,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宣布我的作文是由什么人代写的,同时批评我是个"不诚实的人",这令我十分气愤,当时站起来反驳,但是显然没有用,在这个情况下,我一时怒起,当场撕了我自己的作文本,拿了书包跑出学校.
     跑出学校的我很茫然,----------这个时候如果回家,在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卫叔叔一定会盘问我为什么在现在, 这个没到放学的时间独自回家.我跑向了我们平时玩的一个在土坡上的大鱼塘,已经是深冬了,鱼塘的水都冻住了,上面还覆盖着昨天夜里下的雪,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-------平时我们在这里滑冰的时候非常热闹,但是现在安静的怕人,我感觉自己就象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.突然的就想到了寒哥哥说的诗 : 独钓寒江雪,--------- 他说这是一种心境,模模糊糊中我似乎触摸到他说的那种心境.忽然觉得很慌张,对着冰冻的湖面,我大声地喊:寒哥哥.... 我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孤零零地在空中飘荡........ 没有人再会对我说: 下来,树上危险.......
     回到家里,老师已经来过,父亲脸色铁青,我第一次看见他发那么大的火,他没说没问什么,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.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挨打,虽然之后父亲很内疚的给我道歉,说是他自己当时因为他自己的事情很烦恼,所以一时失手做了不理智的举动-------- 我的父亲平时是最反对暴力的,他的理念:做一切事情都要讲理,讲得让人心服口服......... 我没说什么,只是从此沉默了我自己,无论发生什么.只是冷眼看着.........在此后的不久,我的父母一起转业,我们离开了大院儿,离开了北京,在南方开始了新的生活......

     因为在北京读书,我说一口的普通话,但是仍能听懂全部的苏州话,苏州这个地方当时非常排外,他们如井底之蛙般,看不起说苏州话不标准的外来人,至于根本不说苏州话的北方人更是瞧不起,私下里用苏州话笑话我这个插班生,在沉默了一些日子后我寻着一个机会,用我的好口才让那几个说话刁蛮的同学出尽了洋相,他们这些人欺软怕硬,即便之后我始终坚持只说普通话,不说苏州话,都没有人再敢对我讥笑.
     那时即将面临考初中, 苏州城里有一座大家都向往的省重点中学.我偶尔听到班主任(语文老师)说我从北方来,北方的教育水平低,没希望考上,但是数学老师说我天资聪慧一定有希望...我听到后,暗下决心,一定要用我的实力让班主任改变她的错误观点.一年多后,我如愿考上省重点中学,我们这个小学与我同时考入的,只有3个人. 这让我想起寒哥哥说的话: 只要你有实力,命运就可以在自己手中改变........
     那段时间爱上了读"闲书",偶尔也随手写着玩.但是只写给自己看.一些不开心或者开心写出来似乎就可以放下.
     在高中毕业的时候,我收到了生命中第一束男同学送给我的玫瑰花,看着那花,我想起了乡下河边的那些树,我问外婆乡下的详细地址, 她说:"小阿姨一家早已搬到了昆山市里,乡下什么人都没了,你去那里做什么?"
     "我决定了,一定要去."在我的固执下, 外婆给了我地址,让我一路小心,似乎还想对我说些什么,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.
     在第二天的早上,我第一次独自上路,一路颠簸,向着那个小村子越来越近.............


[ 本帖最后由 上官雪儿 于 2007-11-28 15:12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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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不觉中天下起了雨,梅雨季节总是这样.下了船后放眼看去, 那个村庄看上去竟然还是从前的样子.那些低矮的草屋,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什么改变.
    下过雨的乡间小路很难走,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浆中步履艰难, 已经是傍晚了,村里没有商店,小吃店之类的,我不知道今晚在哪里吃饭,又安顿在哪里休息.-------   "大人知道他面临的问题,有解决问题的能力.他有追求,向着他的理想而努力........." 想起寒哥哥的话,难道我现在仍未长大吗?感觉中有些沮丧.
    找到寒哥哥原来住过的小屋,很奇怪,那里现在是座两层的红砖楼房,在四周的草屋中,显得十分突兀.在门前站了好久,一位老伯路过,他问我:"你是谁啊? 来这里做什么? 找人吗? "
    "我........." 我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,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自己.过了一会,我告诉他:"我的小阿姨叫***,她曾经在这里插队,在我7岁的时候曾经来这个村子住过一段日子........"
    "哦, 你就是那个'小北京' 啊,你不说都认不出来了. 快进家吧?"
    "啊?"当时村里的人都叫我'小北京' ,但是现在我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.
    "算来我们也是亲戚,我是你姨夫的哥哥啊.别在雨里站着,我们进屋."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进屋去.
    这楼其实象我们城里的毛胚房,墙面没有粉刷,不过地面倒是平整的水泥地.婶婶特地做了许多菜来招待我,席间他们说我现在变得很斯文, 一点也没了当年的淘气模样,我和他们客套着,说着一些有一茬没一茬的话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:"这里我记得是苏寒江住的啊,是个小草屋."
     "是啊, 你的记性真好,他早就考取了一所名牌大学,之后就没回来过.小草屋归还给队里,这今年我盖了这座楼........."
     突然的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,一时神情有些恍惚, 听不清他接下来说的话," 寒哥哥真棒!"在心里暗暗赞叹, 不由微微一笑.
     他们被我这突然一笑弄糊涂了,一脸的惊奇,我随即解释说:"这个楼真漂亮,我看见它以为我走错了村子." 他们也笑了,笑得十分满足.
     天很晚了, 婶婶让我去睡她女儿在二楼的房间,"她出去上学没回来,这里还没来得及布置好."她一边领我上楼一边说.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,"缺什么你告诉我,我帮你弄."
     "这样很好了, 我非常感谢,如果没遇到你们我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过......."我真心地谢她.
     "不要这样说,大家是亲戚,你专门回来看我们,真有良心"她笑着说.
     她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尴尬.不觉间脸红了,但是还好天很黑,只有手电筒的照明,她没看见.
     "路上累了,你好好休息吧."她关门出去了.
     我关了手电,躺在床上,这才发觉这屋子真的好大,房间内的层高比城里高许多.似乎我的一点点声响就会有回音.已经是深夜了吧? 四周十分寂静, 寂静得有些怕人,夜很黑,我伸出手,看不见自己的手指.城里再晚的夜都会有光亮,这里竟然除了黑雾还是黑雾,在黑暗中觉得有一丝恐惧,我听到自己的心跳. 为什么小时候我没注意过这些 : 这黑的夜,还有那条难走的泥泞的路.........
    此时我忽然理解了小阿姨,对寒哥哥的坚韧更加的敬佩,初来乡下时,他们也是象我这样等待着黎明吗?
    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光亮,我听见院里有人在井里打水的声音,起床下楼,婶婶看见我十分诧异,:"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?没睡好吗?"
    "不是啊,只是今天想早些回去,还有在回去前再在四周看看."我答到.
    婶婶脸上布满了不理解, 但是没再说什么.
    吃早饭的时候,伯伯说:"你今天要回去啊?有个船要去城里办事,8点多开,我讲好了,他们会在渡口边等你,一会我送你过去."
    "谢谢伯伯.不用送了,我认识路.谢谢你们招待我."

     吃过饭,谢过伯伯他们向河边走去, 那些树,我记忆中的那些树竟然没有记忆中的那样特别高,只是粗壮了许多,不知道它们是否还认得我.一阵柔风吹来,拂起我耳边的长发,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说:"下来,树上危险........." 两行清泪静静滑落.  
     "寒哥哥........."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轻唤.........

     "你是要回城的小姑娘吗?" 水泥船上的人对我喊着,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船已经开来.
     "是啊,谢谢师傅带我一程." 我应答到.
     在船上,船家问我:"你是来看亲戚的吗?真有良心."
     "我是在找回一个失落的梦.赴一个许多年前的约定........." 我轻叹般的声音被马达发动的声儿盖没了,他没听见我在说什么.........
     太阳出来了,早上的天气明媚而清新,河两岸油菜花黄黄地大片大片的开着,美得令人震撼.

     "我只希望你那时看到的所有的景象都是美好的."
     "好啊,我就在油菜花开的时候来,一定特别美丽."


     依稀中我又听到和寒哥哥的对白. 忽然醒悟,其实早在许多年前,寒哥哥就已经知道我也将成为一个"独钓者",他坚定着自己的信念,对未来充满了希望,他深深地祝福,希望我长大的时候美好的景象已经来临,我眼中的世界除了美好还是美好......... 但是成长必须经过磨难,虽然寒哥哥不忍心看我也会受挫折, 但是这是必经的路.
     在他乡,离我或近或远的你,是否也看到了这美好的春天?

     "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 " 再次地吟着这诗.


           千径人影绝
           万籁声寂静
           孤楼红袖女
           独吟关山月


            ----------- 寒哥哥,你说我序得可好?  





全文完.

[ 本帖最后由 上官雪儿 于 2007-11-28 15:13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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